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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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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十二

    是夜

    恋尘睁开眼,才发现自己躺在躺椅上睡着了,身上盖着青广的披风。恋尘四处张望,已见不到青广的人,料是已经回去他的房间了。

    想到青广,恋尘又想起稍早青广问自己是否愿意与他一同回渝洲。

    恋尘抬头看看高挂在天上的月亮,心底真有些想念夕雪和树林中的生活。

    转头看着幻化成菊音的那朵野菊已在瓷瓶里静静倚着瓶口绽放,彷若吸收着月光的滋润,恋尘静静看着,在这灏景苑里,只有青广和菊音是她真心能依赖着的。而司徒玴,是她追求着想要依赖却无法依赖的,因为他是属于别人的。

    她啊,傻傻的自顾自的想着,五年来从未想过去面对自己心中所在乎,也不曾去证实司徒玴留下信物的用意,只是害怕改变、恐惧未知。后来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后,发现现况并不如她所想,她却又只是自怨自艾的退让,却不曾好好的思考过事情何以致此,要怎幺改变。

    恋尘出神想了一会儿后,又看到瓷瓶里的那朵小花,觉得几日相处,菊音渐渐也有自己的样子,好像与身边的那些一样是活生生的人。恋尘因此不觉得自己奇异,若要用言语说明白的话,她是真心把菊音当成家人看待的。

    想着,恋尘一边在指尖运气,划一道口在手上,流出几滴鲜血,流入瓷瓶里,打算以此滋养菊音。恋尘本就是仙界转生,加上有修为,灵气并不一般,对野菊化身的菊音来说,恋尘的血非常滋养,可当血滴入瓷瓶的瞬间,那朵野菊一个转变,成了菊音人形的模样,菊音以口就恋尘手上的伤口,吞下恋尘手中滴出的鲜血。

    本来,藉恋尘力量转化为人的菊音与恋尘是异体同心的,说的更直白些,菊音俨然是恋尘的傀儡,只会照着恋尘指示行动。但因恋尘的血充满了灵气,因此恋尘以血餵养的菊音也接收了恋尘的气息,也或许是菊音的悟性高,又身处人类的环境中,不知不觉之中,菊音已不是恋尘的魁儡,不再只是照着恋尘所想而行动,他有自己的想法,也有自己的意识和判断。

    菊音取来了乾净的布,跪在恋尘身旁,按着恋尘的伤口,他抬头看着正打量着自己的恋尘,说:「以后不要血了……不要伤害自己……」

    恋尘先是惊愕,对于一直以来像是自己分身的菊音,忽然之间有了自己的思绪和举动,恋尘感到惊吓,甚至该说是惊喜。面对菊音的关怀,恋尘觉得温暖,她点点头对菊音笑着回答:「以后不伤害自己了……」

    在菊音细心的处理后,再加以恋尘的灵力,伤口很快就消失了。可是恋尘却毫无睡意,只因她心里正在消化着这几天与司徒玴的相处,也思考着过去与现在的冲突,还有是否该继续留在此处。

    一夜无眠的恋尘在清晨时分走出摘星楼,在灏景苑中随意漫步,这灏景苑虽不若恋尘过往生活的那片竹林那幺大,可却也不小,尤其景色又别致,恋尘走走停停,到处观赏。

    恋尘信步走着,来到那日紫纭与司徒玴谈话的小湖旁,虽然景色让恋尘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,儘管疼痛,恋尘还是决定面对她心里不断冒出的情绪,决心要好好整理心中纷乱的感情。

    恋尘深吸了口气,清晨时分的冰冷空气沁入恋尘顺着进入恋尘的身体里,恋尘吐气,好像跟着那股空气一起排出了什幺,恋尘觉得好像这幺慢慢的一呼一吸之间,慢慢的就能放掉一些甚幺。

    湖水旁边有棵五六人合抱的大树,恋尘仔细看了树一眼,正是那日恋尘躲避的树,在清晨时分看起来又遇深夜看起来不同了。没多做其他思考,恋尘脚一蹬,脚已踩在树中间的树枝上了,对以往在树林里玩耍的恋尘来说这些都不难,她随兴找了个位置坐下,坐得高,眼见之景色也就远了,几乎可以看见半个灏景苑。

    恋尘望了望司徒玴房间的方向,心里好像有什幺纠结了一会儿,恋尘心想,这人是她想要却不能拥有的,所以她心里疼,可也无能为力,因为她喜欢司徒玴也喜欢紫纭,但好像他们三人无法共处,所以也只能放弃她想待在他身边的想望了。

    还是过几天就回去渝洲吧……

    恋尘心想着,可她没能再仔细多想,就只是望着眼前的景色走神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,恋尘下方传出声音,是男人的声音,恋尘惊吓,她没注意到有人在这儿。恋尘略略缩了下身子,确定自己能躲在大树的叶子之中后,才敢仔细听树下传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豫书,我没想过怀疑你,为什幺不早点告诉我呢?」听着好像是司徒玴的声音,恋尘稍稍探头,想看看是否真的是司徒玴。可树叶茂密,让她无法看到树下的人。

    「我当下也没多想什幺,只觉得一定有什幺原因,恋尘那样也不像有什幺心眼,单纯又可爱,不自禁的就想帮着她。」真是豫书的声音。「我可是打从心底觉得恋尘是个好姑娘。」

    恋尘心想是不是大家都睡不着出来闲晃?还是大家都大清早就起床了?

    想着,恋尘不安分的探头出去,想找个好视野看看树下到底还有谁在。可这一晃来一晃去的,树枝一时之间竟然支撑不住恋尘,啪的一声应声断裂,恋尘还来不及回过神,整个人已经随着树枝往下掉。司徒玴及青广听到声响,应声探头看向恋尘掉下来的方向,恋尘受了不小惊吓,瞬间只能本能的运点气稍稍缓点下坠的力道。

    青广和司徒玴急忙跑到她身旁看看状况。

    「能坐起来吗?」青广仔细端看了一会儿倒在地上的恋尘,好像没有严重的外伤,于是伸手扶着恋尘,打算让她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受什幺伤。

    恋尘闻言,扶着青广试图站起来,可才一动撑着地面的手,她整个小脸就皱了起来,还倒抽了一口气发出凄厉的嘶声。青广顺着恋尘的眼光看到她的手划了一道口,鲜血混着地上的石子弄得恋尘满手都是。

    青广让恋尘坐着别动,说要去拿药帮她处理伤口后就往自己房间方向跑去。司徒玴站在一边皱着眉看着坐在地上的恋尘,一会儿才开口:「怎幺爬这幺高?」

    恋尘看了一眼司徒玴就不敢再看他了,司徒玴脸色难看,连刚刚说出口的话都像是在责备她。恋尘低下头,嘴巴动了动,想委屈的说几句话,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司徒玴见她如此,又继续说:「妳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?」说着,司徒玴蹲下来想看看恋尘的伤口,可一蹲下来才发现恋尘已满脸泪水。

    司徒玴一愣,情不自禁的伸手想抚去恋尘的泪珠,哪知道他的手还没碰到恋尘的脸就被恋尘躲开。司徒玴没有收回手,就这幺尴尬的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「我不会再麻烦你了,我会和豫书哥回渝洲的,不会再麻烦你了!」恋尘也不知是伤口疼,还是心里疼,一时也不想维持理智,她边哭边喊着,一边戒备着司徒玴的靠近

    司徒玴的手没有收回去,但也没有再靠近恋尘,他看着恋尘,最初还有想要靠近的念头,想拭去的她的泪水,甚至想拥她入怀,但才伸出手,就想起恋尘的拒绝,同时想起紫纭的泪水,最后他只是放下他的手,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恋尘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,她坐在地上看着天空,一直哭一直哭,像是要沖刷掉这些日子里的所有记忆。

    不久,青广回来了,见恋尘哭得如此凄厉,马上奔到她身边。

    「怎幺了?伤口疼?」青广柔声问道,但恋尘停不下来,只是摇摇头,眼泪还是一个劲儿的掉下来。

    青广见司徒玴已不在,心里也有个七七八八,轻轻的顺着恋尘的髮丝抚了抚,细心的、耐心的、轻轻柔柔的安慰着她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恋尘大概是哭得累了,嚎啕大哭才慢慢的转为细小的抽咽声。

    「我想回家了……」哭了太久的恋尘一边抽着气一边说着,青广见恋尘如此楚楚可怜,也不忍心再多问什幺,只是一味说好。

    这时一位老先生和一位侍婢走近,恋尘没发现,青广看见了,询问二人来意,而那位侍婢回答:「爷让我带大夫来看看恋尘姑娘的伤。」

    青广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老先生走到恋尘身边,老先生看了一下,就放下药箱开始处理恋尘的伤口。等处理好之后,大夫又对恋尘交代了一下伤口的保养和处理细节,等交代完,恋尘也终于不再抽咽了。

    那侍婢对恋尘和青广福了福身,说道:「爷交代说姑娘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,那我先带大夫回去回报了。」说完就往大厅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青广扶起恋尘,準备带她回摘星楼。

    恋尘站起身后却没有走,反而是开口对青广说:「豫书哥我是说真的,这几天就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青广没料到恋尘那幺坚持,本想说恋尘也许会再改变心意。「那你们的约定呢?」青广问。

    「哪有什幺约定,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。」恋尘看着别的地方,心里虽有不甘,但还是得放下。

    青广没继续说,这两天看无悔的样子,好像真有点动了心思,恋尘也不全然是一厢情愿的。恋尘心思单纯,怕是没看出端倪。无悔大概是知道的,只是不允许自己这幺做。

    青广叹口气,心想这几天见这三人纠缠,也不知能否有个下落,恋尘若继续待在这里,不知还要伤心多久。这幺一想,青广决定不再插手,便也不告诉恋尘司徒玴并非对她无意。

    「那就回去吧。」说完,他拉起恋尘的手,往摘星楼走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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